路过爱情（七）

(七)
我发信息告诉哥?我快撑不下去了?几天来?我日日守着她?看着越发憔悴的她?看着她一声不吭的样子?看着她眼里那种敌意的光?看着她抚着小腹的动作?心都要碎了。她自始至终都不肯面对我?不肯和我讲话?也只问过我两个问题?“孩子怎么样?他呢?”
我能怎么讲?告诉她他没来?告诉她孩子没了?我只有说?我没办法联系他?他还不知道你出事?安慰她不要想太多?医生会处理好一切?看看她那企盼的眼神?我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哑巴?什么都说不出来?可惜我不是。
哥以为我出了什么事?就打过电话过来?那一瞬间?我感觉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了?心整个儿都被掏空了?听到他的声音?我的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?抽抽噎噎讲完玉绵的事?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。蹲在外面的台阶上?泪一串串地往下掉?哥说过?不让我哭?我这么大了?是不该这么爱哭的?可这次?我怎么都忍不住掉下来的眼泪?我不知道我到底讲了些什么?讲清楚了些什么。
哥让我通知她的家人?可是?她现在一定是不愿意的?我把自己想成了她?我知道?她一定不愿让家人知道这件事?何况她也这么说过?可是?我一个人?根本没办法处理?现在我几乎都要乱了阵脚。
最终?只想到了一个人----方舟?
我知道?她是最疼玉绵的人?也是一直等着要娶她的人?如今?事情成了这样?就算是他不再愿意娶她?可是?至少会帮我照顾她吧。
“哥?如果你是他?你会娶她吗?”我问。
他沉默?我想笑?可是?笑不出来?这样的事?放谁身上应该都是不愿意的吧。
“我……愿意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愣?可是?他的这个答案让我决定找方舟过来?他的决定?才是我最想要的答案?至少?哪怕只是做为朋友?他也会过来帮我的忙吧。
电话里?对方舟我几乎什么都没有提?可是?他却要搭第二天的火车尽快赶来?一个同样傻傻的男人?不过?傻得很可爱。
夜晚?不知迷迷糊糊睡到什么时候?突然的一阵心口痛把我从梦里痛醒?我努力呼吸?可怎样都感觉喘不过气?于是?一人上了六楼的楼顶?有风?我感到些许的微寒?一弯月亮斜斜地挂在天边?星星点点的星星忽隐忽现?四周静悄悄的?耳边有隐隐约约不知名的虫子在吵。站在楼顶的边源?远处是一片灯火通明?而自己却被黑暗包围着?楼下的路灯发出桔红色的光?一切显得有些诡秘。静静地低头看脚下高高的楼?心平静得出奇?却忽地有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?如果从这样高的地方跳下去?那瞬间一定是极美的?我突然这样想?忍不住轻轻地笑了。
心口的阵阵绞痛让我站立不住?手扶着护栏?我大口喘气?可仍感到窒息?捂着心口我慢慢蹲下?蜷缩在角落里?坐在水泥地板上?紧紧抱着双腿?泪毫无原由地大颗大颗滚下脸颊……我慢慢燃起一根烟?黑暗中就有了那么一点鲜红的光忽明忽暗地闪着。淡淡轻烟绕过我的脸?慢慢飘远?变淡?我哭不出声?却止不住泪?紧紧靠着墙?我感觉到像要穿透身体的那种丝丝的凉?好想有一个肩膀?可以在我身边?让我依靠?可身边只有一堵不说话的?冷冷的墙。我把脸轻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?眼泪便顺着水泥墙慢慢滑下……
不知道痛了多久我挂着泪沉沉睡去?直到一绥阳光刺痛了我的双眼?慢慢睁开眼?才发现自己始终抱着膝盖在那里蜷缩了一个晚上?泪已把脸和墙紧紧贴在一起?移开?脸上有瞬间生疼的感觉?地上零零散散散落着一地的烟蒂?身边还有从手中不知何时滑落的打火机。我站起身?腿麻木得让我根本无法移动脚步?脖子又酸又痛?活动好大会儿才慢慢走回宿舍。
下午下班前?还在对着一大堆文件头痛不已的时候?医院打来了电话?说玉绵在医生换班的时候自杀了?已经抢救了过来?不过还昏迷不醒。电话一下子摔到了地上?我根本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?虽说?她的这个举动其实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?可是?真的把事实摆在我的面前?我手无足措了。
急急赶到医院?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?身边的心振测量仪显示着她还算平稳却微弱到极致的心跳?氧气罩扣在脸上?遮住了半个惨白的脸?氧气通过吊着的瓶子会时不时冒出一串串泡泡?每个泡泡都好像是一个不实的梦想?输液的吊瓶高高挂着?一滴滴往她的身体里注入我几乎想要破碎了的希望。看着病房白的墙?白的被单?映着她的白得毫无血色的脸?我觉得好像有人拿刀在捅着我的心脏?苦不堪言。
“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?”我回头冷冷地问身后的护士。
一个小护士早已低声啜泣起来?“换班的时候?她过来看她的病情。”年长的护士用手一指那个哭着的的小护士?“病人问她自己的情况?她看她的精神还不算差?再加上是一个新人?偶然的调班被调到这边的?她不了解病人的具体问题?就回答说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?不过?肚子的孩子没保住?看病人没说什么?也没什么需要照顾的?她就回办公室了?谁知道?再来的时候她就自杀了?用的?是桌上放着的那把水果刀?看来?她的精神还是很脆弱。”
我一愣?那把刀是我削完水果顺手放在那儿的?现在居然成了害死她的工具?我简直想要杀了自己?不再说什么?我轻轻地请她们出去?一个人静静地守在病房里?守着她?守着我越来越不坚强的信念……
她再次醒来已是夜晚?看到我?眸子里闪过一种淡淡的失落?我走过去?她却伸手去拔输液的管子?我急忙按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没有为什么?你太笨?太傻?”
“让我走了不是更好吗?现在看到我的样子你觉得开心吗?为什么不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?那样?我会快乐一点。”
“正是觉得不开心我才不愿看到你的样子?我只想看到你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?我已经让你做了太多自己想做的事?你才会是现在这样?我再不会让你犯错了?只要我在你身边?你永远也别想。”
“可我现在生不如死。”
听到她的话?我感觉我所有的心痛变成了一种愤怒。
“你以为你死了一切都可以解决吗?你以为这样你就会开心吗?你以为这样所有关心你的人?爱你的人都会轻松了吗?为了一个不值得付出的人你付出?为了一件不值得犯傻的事你犯傻?错了这么多?还不知道改吗?你在逃避?你担心?你害怕?可是?你即然连死都不怕?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倒你?你不是不能好好地活?好好地去面对生活?而是你懦弱?只会逃避?不敢面对现实?你这样?简直就是死不足惜?”
我愤愤地骂着?泪却肆意地流着。
她愣了?傻了?呆呆地看着我?看到她腕上厚厚的纱布和血渍?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过份?好残忍。
我忍不住在她病床前慢慢蹲下?握着她的手?我感到一阵冰凉?“姐?知道吗?金钱是用来挥霍的?生活是用来享受的?女人?是用来爱的?纵然全世界都不再爱我们了?我们也要学会爱自己多一点?好吗?”
她的泪瞬间从脸上无声地滑下……
我揽她入怀?轻轻拍着她?她就那么靠着我的肩?双肩抖动?却哭不出声?我知道她好难过?也好希望她可以放声地大哭一场?可是?她没有?她就那么轻轻啜泣?气噎入喉?让我越发心痛。
许久?她慢慢坐好?抹一把脸上的泪?对我说?“寞寞?姐这一辈子被他们毁掉了……”话没说完?泪却又落下。
我静静地坐着?看着她愤恨的眼?无助的表情?“那天?我经过那里的时候?他们三个却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?他那么高?可以把我拎起来?他捂住我的嘴?我说不出话?喘不过气?我拼命挣扎?可是?根本就没有用……我……被他们**了……”
我的大脑一阵空白?她凄历一笑?让我的心脏瞬间肢解。
“他们……三个??”我几乎是无声地问。
她机械地点了点头?我看着她?转身?一拳砸在了墙上。
“靠?”我骂了句脏字?额抵在握成拳的手背上?泪落了下来……
《未完待续》